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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盛放盛开 来源:百度贴吧 整理:悠悠南山
第十五集 伤城
高城,这是字幕上他的名字,离开七连去侦察营时的命令上是“高成”,我更喜欢前一个。这个名字让我想起青藏高原的某个地方,千年以前就有的一处人口稠密的市集,那些勇敢的客商们把那里称作“高城”。那里应该有终年的纯粹的阳光,那里的人们脸上有标记式的高原红,那里还有一声又一声悠长得仿佛岁月般的长调。当然,你可以说长调是蒙古那边来的,但我也可以把它放在我的这一个想象之城里。这个城市有着千年以前的那种繁华,带灰尘的;这个城市还有着特有的文明,带野蛮的。这个城市有商贾来往的一点点轻浮,这个城市和风一起回响着我想象的那种浑厚绵长,风也盖不住的调子。
当然,这只是我对这个名字产生的想象,并不是高城的样子,至少不是现在的样子,或许多年以后,他的身上会有这样的气质,在苍凉中带着厚重,在阳光里有一丝忧伤。从第十四集后半段,七连的整编开始了。成才把七连比作一幢着火的楼,暗示许三多为自己想办法。说这话的时候,他们的窗外下着密密麻麻的雨,感冒的许三多捧着一杯热水,抖得象一片风里的叶子。从连长到每个兵都朝不保夕,这的确是此刻七连现实的写照。但我更愿意把七连比作一座正在陷落的城,失守似乎已经是必然,人越来越少,越来越少。高城是这座城市的将领,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没落,无能为力。
在第十四集,白铁军他们第一批离开,团里的死命令是不能送,所以在那个早上,只有高城一个人在许三多站过的地方一直站到天亮,连姿势都一样。这只是一个开始,既然钢七连的整编已经展开,那么必然会整到所有人离开。连许三多都知道,这已经是最后的时刻。虽然没落已经是注定的命运,但是高城却要把身板挺直到最后一刻,死也要站着死。
十五集开头那一段很有慷慨悲凉的感觉,尤其因为是在那样的豪雨里拍的这一场。连长的吼声,整齐的脚步声,轰鸣的枪声,和着风声雨声,声声入耳。这是高城的告别方式。这是七连因为失去战友而被激发出来的慷慨之气。这个时候张干事的那出错的团报的确是撞到枪口上了。我很喜欢本集里甘小宁通知许三多时说的那句话:“班长,连长去团部打架了。”。我最喜欢的就是“打架”这个词,不是找麻烦,不是理论,就是打架。我不得不承认我骨子里面也有一点匪气的,我就觉得在这一场里,高城和七连都帅呆了,尤其是那句“跟七连解不解散没关系”,和“我的兵就是干这个的”,这两句词实在是写得太棒了,张国强说得也实在是太棒了,匪气啊兵味儿啊十分之饱满,痛快!顺便说一下,这一场令我对张干事和李梦的厌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老实说,一直以来,出于同行的那种香火之情,我总忍不住为这二位找点理由开脱开脱,可到了这一场,我已经完全无法把他们看作同类,太讨厌他们的表现。尤其是张干事说高城“借题发挥”的时候。他妈的,错了就是错了,本来就该道歉,这点子承担都没有,什么玩意儿!
什么叫军人,什么叫军魂,看看马小帅的入连仪式就明白了。在七连这座城注定沦陷的时候,马小帅的入连仪式照常举行。不,不是照常,而是比正常状态下的还要庄严,堪称悲壮。这一段和许三多那一段对比,我越发觉得这部剧处理得好。在看到那一段的时候,我曾经困惑过,为什么庄严的入连仪式会在宿舍举行,还除了成才以外,没有其他班的人参加,又不是入班仪式。看了这一段算是明白了,那是为了刻意地给这一段的出现留下空间,留下高度。看,连旗招展,“浴血先锋钢七连,装甲之虎钢七连”,连旗下,马小帅的誓言和现场的气氛都大大超越许三多的入连仪式,令这个伤城时刻的悲情气氛到达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。这让我们觉得每一个七连的人,每一个经过这个仪式的人身上都有鲜明的烙印。那烙印是宣誓也是骄傲,所以,看到这一幕的成才才会哭。可以说,也正是七连这伤城时刻磨炼了许三多,令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军人的荣誉感和责任感。
又是战车旁,伍六一和许三多那一段类似于告别的话非常伤感,从这一段里可以看出伍六一对史今的走有多么难过,他在复述史今的话的时候,甚至不能提起他的名字,只能用“他”代替,饶是如此,到后来仍然不得不把整颗头埋进水桶里去掩饰无法控制的男儿泪。在这一场里,伍六一没有握住许三多伸过来的手,他们的关系渐渐缓和,渐渐微妙,但是还没有到达水乳交融的程度,更没有到达伍六一心目中朋友的程度。不过,无论如何是在进步。就象许三多和高城的关系也在进步中一样。
最后一批兵了,高城一个一个地念名字,一个一个地把这些心头肉送走,这些是他的兵,也是他的兄弟,甚至是他的整个世界。看着高城手里夹着一根烟,望着那些卡车,望着那卡车后趴着的,眼巴巴地望着他的,一个个努力忍着泪的兵的那一幕,我不禁觉得这个整编钢七连的缺德主意是谁想出来的,真是欠揍啊。这一段何洪涛和那个连长拼命给高城敬烟,要冲破那种悲情气氛时,高城一边推他们一边扭头去看那些兵的那个场面,真是煽情,真是揪心,和着那背景音乐,仿佛鼓点,一声声敲在心上,敲得心慌,敲得心颤。七连,就这么散了。这些人要再聚到一起,不可能了。
那最后一刻,那望着卡车消失的最后的一个瞬间,高城要花多么大的力气才能够克制住自己的眼泪,才能够令自己不要沦为许三多那样的多情人士?这对他来说真是不容易,因为他其实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,非但不是铁石心肠,而且因为生活中困难和阴暗都比较少的缘故,心软得很。只不过,他觉得军人就应该有军人的样子,军人流血不流泪,军人得能扛。所以,自从第一批兵走,他就尽自己的一切努力扛着,扛着,扛到了这最后一刻。终于扛不住了,原形毕露。在许木木的面前,在两个人相对的时候,高城充分展现了自己的真性情,虽然木木不大懂得,但我们懂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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