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,是许三多不折不扣的人生导师。
作为特种兵A大队的队长,袁朗是有理由骄傲的:年富力强,意气风发,技能超群,仕途光明。在A大队这个特殊的群体中,他可以尽情地施展自己的才华,将那些兵王培养成特种兵,一点点实现着自己的理想和梦想。
所以,初见许三多时,他压根没把这个愣小子放在心上。在老A的眼里,这个刚脱离蒙昧状态的许三多,还不够他一只手玩的。
在出手较量的时候,袁朗纯粹是一副“逗你玩”的架式,猫捉老鼠般轻松。事实上,的确很轻松,三两下,枪已经指住了许三多的要害。
因为演习用的空包弹在近距离仍有杀伤力,袁朗没有开枪。
他当然不会伤害战友。
如果是一个老兵,这个时候就应该弃权认输:对方已经放你一马,你当然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但是,此时的许三多不懂。在班长的呵护下,他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没有完全搞清,怎么会理解袁朗持枪不动的真正含义?
这个二愣子只记得班长倒下时的惊吓,成才被淘汰时的愤怒,所以,他毫不犹豫地飞身扑上,撞翻了猝不及防的袁朗。
成功的机会,稍纵既逝。
不管出于什么理由,袁朗的确给了对手喘息的机会,而且,现在的许三多,是曾经得过全师技能标兵的侦察兵,绝非弱者。
只能说,遇上许三多,是袁朗的晦气。
当然,袁朗反应也很快,甩开许三多之后,立刻掏出了手枪。但是许三多近于无赖的一把沙子,又让他失去了开枪的机会。
接下来的近身搏击,许三多发挥了一向擅长的牛皮糖精神,死缠不放:这一招,人见人怕,不论什么样的高手,都会栽倒在这独孤一剑上。
袁朗这辈子大概没见过这样死缠烂打的人,真是哭笑不得。他有任务在身,跟这个傻小子纠缠什么?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。
但是,他怎么也没想到,傻小子居然死追不放,而且攀崖的速度和身手不在他之下!
袁朗这回着急了:真要输在这个傻小子手里,那绝对能成为全军的笑话。
于是他用力踩许三多的手,一般人在这样的情况下,肯定会选择放弃。
谁知道,许三多就是个一根筋,手被踩伤,也死活不松,就像野地里搏命的小兽。
袁朗只有苦笑着放弃:他总不能将许三多踹下山崖,那绝对会对人体造成严重的伤害。
宁愿让自己成为笑话,也不能让战友受伤。
因此,他对高城说自己有点冤。可是,在战场上,没有对与错,只是赢与输。
阴沟里翻了船,袁朗却没有一点不高兴:他发现了一颗好苗子。
这种永不放弃的精神,不正是特种兵所需要的吗?
惜才如金,这是袁朗最大的一个优点。
性急的他立刻展开挖角攻势,甚至当众就发出了邀请:有兴趣上我们那吗?
许三多的回答是: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。
当时,史今尚在钢七连,对许三多而言,那里就是他的天空,他的生命意义所在。别说是A大队,就是给个将军都不带换的。
这个举动,应该给袁朗留下很深的印象,一个有情有义的兵,值得他花费心血去教育成材。
袁朗一直没有忘了许三多,这才有了半年后,亲自登门邀请他参加老A的选拔,尽管当时,许三多只剩下内务标兵的称号。
就在这场选拔中,许三多和伍六一演绎了一场真正的患难与共、不离不弃的手足情深。那一声声嘶喊,绝望的挣扎,到最后生性争胜好强的伍六一悲情地弃权,震撼人心。
墨镜后,看不见袁朗的表情,英俊的面容冷峻如刀刻。但是,凝立挺拔的身躯、粗重的呼吸和蠕动的喉头,流露了他内心的激荡。
在许三多冲到终点的一瞬间,袁朗紧紧抿住了嘴唇,咬住了牙。那一刻,他强忍眼泪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有至情至性的人,才能体会其中的无奈与悲壮。
这一幕,在袁朗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,从此时起,他已经知道,许三多坚定而忠诚,一定能成为他所期望的优秀战士。
电视中删掉了袁朗仔细记下伍六一名字的那场戏,没有体现出他对伍六一的敬重,很可惜。
袁朗说:严将严兵-这就是特种兵的带兵方针!做得鬼中鬼,方成人上人!
对于执行特殊任务的特种兵而言,没有地狱式的残酷训练,就没有日后的平安与成功。
因为特种兵面临是孤立无援的逆境,以寡击众,全无依靠,必须要在绝望的逆境中求生,并且,给弱者以希望。
这种残酷,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,也是这些兵王们无法想象的。
袁朗要做的,就是磨去兵王们的傲气与自负,从新兵开始,踏踏实实回炉再造,才能成为真正的特种兵。
当年,他是这样磨练过来的,所以,他会用同样的要求来磨练他的学生。
爱这些兵,就要给他们以展翅飞翔的能力。
可惜,许三多不懂,其他人都不懂,结果都被第一次紧急集合弄了个下马威,人人狼狈不堪。
他狠狠涮了一把许三多,扣掉了五分,这种特别“关照”的背后,是他对许三多格外高的期望。
恶的善良人,披着狼皮的羊。为了战场上少牺牲,他宁可得罪所有的人。
当队列的人以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,他无奈地叹气,但,决不改变。
许三多不相信袁朗是这种烂教官,他还记得袁朗开朗的笑容和温和的鼓励,于是,他向袁朗发出了质问:
“我知道您不是这样的….您跟我说生活是有意义的,我的梦想在什么地方等着我……不是这样的梦想……说这种话的人也不会这样对我们。”
这是掏心掏肺的实话,换来的却是袁朗一声“扣十分”!
理由:过于天真。
的确,过于天真。在真正的战场上,在枪口和死亡面前,一切梦想都是没有意义的。
在这样的严苛面前,许三多耐得寂寞和坚持的天性帮了很大的忙,使他熬过了严酷的训练,并且通过了考验,正像袁朗期待的那样,成为一名特种兵。
一个战士,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,才能完全成长。
袁朗深知这一点,他急着要让许三多成为骨干,成为优秀的老A,于是选择了带许三多截击毒贩。
他知道,那一天是许三多的生日。
剧本中,袁朗安排了许三多的生日庆祝,并且为他摘了一大束花,拿齐桓的枪口当了花瓶。
一边是山顶瑰丽的落日、野战口粮和野果野菜组成的生日大餐、野花野草的装饰,一边是多国白粉部队,这一个生日,让许三多永生难忘。
袁朗说:生日快乐,许三多,天天都快乐。这里都是你的朋友,这很重要。我们都真心喜欢你,这也很重要。
史今曾经说:你,许三多,对我很重要。
可袁朗想要告诉许三多的是:你,许三多,对我们很重要。你,是被我们大家需要的。
这一句,从此,让许三多完全融入了A大队的集体中。
在关怀许三多上,他做得和史今一样认真。只是,他的感情,掩藏在严苛的要求之后。
这场戏,是刻画袁朗浓墨重彩的一笔,但电视剧中没有表现,削弱了袁朗对许三多的呵护,同样可惜。
从一开始,袁就知道许三多不会开枪,也早打算容忍他的不开枪。
因此,袁朗把许三多叫到他所在的E点,纳入他的羽翼之下,精心保护。
他需要的,只是许三多经历一次真正的战斗,那已经足够了。
他用改锥的故事一再提醒:善一旦遇上恶,总是善良先受伤,希望许三多能够明白他的苦心。
他说,他必须要做恶的善良人,因为他不能让他的部下受伤。
但是,许三多仍然无法战胜自己的本性。
在袁朗击毙第一个目标的时候,他没有开枪。可这个时候,第二个目标已经掉转枪口瞄准他和袁朗潜伏的侧上方!
袁朗及时在许三多迟疑时打掉了第二个目标。
他实践着自己的诺言:用他的热血、耐心与宽容,,扶持着许三多的成长。
同时,他还用自己的智慧,指挥着全部的战斗,保护着自己的部下。
只不过,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:许三多亲手格杀了毒贩!
许三多,崩溃了。
袁朗在担忧,他想理解、关切与询问,但许三多回避他。
许三多当然不知道,此刻的袁朗,为他承受着多大的压力。
在大队长铁路面前,袁朗揽下了所有的责任。他说:是我的过失,是我太着急了。
铁路的回答是:他是军人,必须有承担这些的心理准备。
袁朗当然知道,这是一个军人必须承担的责任。可是,他仍然希望能全权处理这件事。
这就意味着,他以他的官职与前途,为许三多扛下了所有的责任和后果,
剧本中,大队长铁路神情立刻显得惊讶而惋惜,为了这个优秀下属的决定。
不放弃,不抛弃,袁朗的坚持,并不在许三多之下。
可是,许三多在消沉之中,做了一个最令他惊讶决定:退伍!
这对袁朗来说,是一个沉重的打击。他费尽心血,换来的,竟然是这样的结果。
他在一瞬间就做了决定,巧妙地撇开了关键问题,用自己一个月工资,让许三多放一个月的假,好好想清楚。
睿智的他,早已猜到许三多肯定会奔向成长地――钢七连。只要见到高城,许三多就再也离不开部队。
骨子里,许三多有着钢七连的魂。
他尽一切全力帮助许三多,为他挡风遮雨,甚至包括为他解决家庭问题:三天内筹到二十万救急。这一切,远远超过了一个导师应该做的。
这样的深情厚义,让许三多终于发自肺腑地说出一句:您是这辈子帮我最多的人,真的比谁都多。
这句话,袁朗当之无愧。
父母,是养育之恩;导师,才是帮助之德。
作为精神之母,史今教会了许三多友谊与关爱,培育了他的感情
作为精神之父,高城教会了许三多荣誉与尊严,健全了他的人格
作为人生导师,袁朗教会了许三多思考与处事,重塑了他的灵魂。
袁朗唯一为很多人所诟病的理由,就是他对成才说的毁了做人基础的那番话。
但,当时的前提是,成才没有通过考核,他放弃了战斗,早已注定了被淘汰的命运。
袁朗一开始并不想说什么,作为老师,对于失败的学生,他无意再伤害对方的自尊。
可是成才不想放弃任何一线机会,他拼命挣扎,逼问被淘汰的理由。
袁朗的眼神越来越遗憾,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这样的成才,哪怕能力再强,如果缺乏合作精神,即使上了战场,也注定会失败。
在真正的战场,失败就意味着失去生命。
如果没有人点穿,成才永远不会意识到他自己的问题所在。
他是成才的老师,有教育的责任,这个恶人,就由他袁朗来做吧。
恶的善良人,注定要比别人背负得多。
他用拓永刚的事例告诉成才,一个没有团队意识,不知道珍惜战友的人,是不能成为老A的。
他语重心长地对才说:回去吧,成才,对自己和别人都仁慈一点,好好做人。
假如,成才能从他这番话里悟出人生的真谛,那么,无论在哪里,成才都会成功。
这何尝不是袁朗这个老师真诚的殷切期望?
袁朗是成功的,他的当头棒喝,让成才真正去思考,真正面对自己。
当成才重返A大队时,袁朗一开始拒绝他的加入:他无法判断成才的真假,因为成才太清楚这里要的是什么。
很多人认为是许三多的坚持,才使袁朗改变了态度接受成才,其实,这个可能性是很小的。
袁朗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,一旦有了决定,绝不更改。铁路推荐拓永刚,是何等的面子,但是,袁朗认定了不合适,即使铁路说情,也无济于事。
许三多与铁路相比,谁更有面子更有说服力?
如果袁朗心里没有要留成才的念头,许三多再怎么坚持,也是没有用的。
只不过,许三多在袁朗犹豫的天平上,加了一记坚定的法码。
袁朗仍然是惜才的,他再次设计各种绝境,甚至在演习的一半,就宣布成才不合格,必须回去,来考验成才。
倒是吴哲最了解袁朗:你最后为什么要那么说?你明明对他很有兴趣。
成才,没有让袁朗失望,出色地完成了任务。终于获得了袁朗的首肯。
没有袁朗,就没有成才的真正成材。
在全剧的最后,袁朗说,自己年轻时最像成才,这大概也是他对成才要求最严格的原因吧。
对于拥有军事外语双学士、光电学硕士头衔的吴哲,袁朗最为欣赏,也最为省心。
一点即透,举一反三,即使不能领会袁朗的苦心,逆境中仍然坚持原则,不认输,不沮丧,平等待人,确实是天之骄子。
但是,吴哲也有热血傲性的一面,在评估的时候,他向自己认为失望的地方猛烈开火,直至指控,搞得主考官们头大三圈。
一个勇于思考的人,非常难以驾驭。如果领导者没有真正的才干,很难让他心悦诚服。
连铁路都说:干嘛给自己挑这么难管的部下?
袁朗的作法却别具一格,他给了吴哲检查A大队的机会,对这个桀骜的学生来说,只有亲眼看见的东西,才能让他信服。
因为,这是一个优秀的部下,在将来的A大队,极有可能成长为优秀的领导者。
他对吴哲的关照并不输与许三多:在截击毒贩的现场,吴哲检查尸体当场呕吐,他立刻闪到吴哲的身前,为他警戒。
袁朗和吴哲,是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层次交流。那种在同等智力水准阶层上的对话,使彼此都很愉快。
袁朗,是一个出色的导师,他知道怎么因材施教,善于发现学生的优点,将每一个学生培养成有用之才。人生之路上,能遇到这样的导师,那是最大的幸运。






添加到百度搜藏
#1